串串看
2026-10-24 · 周六
串串看 · 2026年10月24日
今日主题:从《齐民要术》“食为政首"到1.43万亿斤——中国人"把饭碗端在自己手里"的一千五百年
吃饭这件事,中国人认真了几千年,认真到把它写进了每一部正史。二十四史里,《史记》有《平准书》,《汉书》立《食货志》,此后历代正史大多设有"食货"一门——“食"排在"货"的前面,先讲粮食,再讲钱币。约在北魏末年(公元6世纪30至40年代),做过高阳太守的贾思勰写成中国现存最早最完整的农书《齐民要术》,全书10卷92篇、11万余字,序言开篇就把粮食的位置定死了:“舜命后稷,食为政首”,又引《管子》的话:“一农不耕,民有饥者;一女不织,民有寒者。““仓廪实,知礼节;衣食足,知荣辱。“书名里的"齐民"二字,就是平民百姓——这本书从一开头就不是写给天子看的天书,而是写给种地人看的活路书。
今昔的数字值得对照。据国家统计局2025年12月12日《关于2025年粮食产量数据的公告》,2025年全国粮食总产量71488万吨(14298亿斤),比上年增加838万吨(168亿斤),增长1.2%,稳定在1.4万亿斤以上;全国粮食播种面积119409千公顷(179113万亩,约17.91亿亩),连续6年保持增长,粮食亩产399公斤。据国家统计局2026年7月10日公告,2026年全国夏粮总产量3014.9亿斤,历史上首次突破3000亿斤;据国家统计局农村司2026年10月20日发布的前三季度农业经济形势解读,“全年粮食有望再获丰收”。从《齐民要术》写于战乱凋敝之世的"资生之业,靡不毕书”,到今天14亿多人一年吃掉的粮食以万亿斤计,这条路中国人走了约一千五百年,背后的逻辑一以贯之:饭碗这东西,不能指望别人赏。
今天就把"吃饭"这件天字第一号的事串起来看一看:为什么从后稷到贾思勰,中国人始终把粮食当成"政首”;从赵过的代田法、宋真宗推广占城稻到杂交水稻,亩产的台阶是怎么一级一级抬上来的;汉宣帝发明的"常平仓"和今天7.3亿吨仓容的大国粮仓,怎样在丰年和灾年之间削峰填谷;以及从董仲舒"限民名田"的呼吁到18.65亿亩耕地红线,“地"这件事为什么是粮食安全的命根子。四个维度,一一对照。
一、《齐民要术》“食为政首” vs 1.43万亿斤"大国粮仓”:吃饭始终是头等大事
现代:今天的中国,粮食产量稳居世界第一。据国家统计局2025年12月12日公告,2025年全国粮食总产量71488万吨(14298亿斤),比上年增加838万吨,增长1.2%,其中谷物产量66021万吨(13204亿斤);全国31个省(区、市)中有29个增产。据人民日报2026年2月25日《大国粮仓 积蓄力量》整版报道,2025年我国人均粮食占有量突破500公斤(据经济日报2026年9月18日报道为508.9公斤),高于国际公认的400公斤粮食安全线。更关键的是制度定位:2023年12月29日,十四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七次会议通过《中华人民共和国粮食安全保障法》,自2024年6月1日起施行,这是我国粮食安全领域第一部基础性、统领性法律,覆盖耕地保护、生产、储备、流通、加工、应急、节约全链条,并明确规定"实行粮食安全党政同责”——省长抓"米袋子”,党政一把手共同担责。2026年5月至9月,全国人大常委会还专门组织执法检查组赴安徽、河南、山东、吉林、山西、湖北6省检查该法落实情况(据人民日报2026年10月24日报道)。
古代:古代中国把粮食的地位抬得比什么都高。《尚书·洪范》讲"八政”,第一政就是"食”;《汉书·食货志》开篇解释得很清楚:“洪范八政,一曰食,二曰货。食谓农殖嘉谷可食之物。“战国初年,李悝在魏国"作尽地力之教”,算过一笔非常具体的账:“今一夫挟五口,治田百亩,岁收亩一石半,为粟百五十石”——一个五口之家种一百亩地,一年收一百五十石粮,交完税、扣掉口粮和各种开销,遇上灾年立刻入不敷出,所以国家必须管粮价、备荒年。汉武晚年下诏"方今之务,在于力农”,封赵过为搜粟都尉专抓粮食。到了贾思勰写《齐民要术》,他在序言里把这条思路总结成八个字:“食为政首"“要在安民,富而教之”——先让老百姓吃饱,才谈得上礼节荣辱。书里还引了一句谚语:“人生在勤,勤则不匮。“据寿光市人民政府官网"贾思勰"词条等资料,这部书"起自耕农,终于醯醢,资生之业,靡不毕书”,从种粮、种菜、栽树、养蚕、养牛养马,到酿酒、做酱、腌菜、储备度荒,凡是和活命有关的事,全部写进去。
评一评:这一节的对照,古今惊人地一致——任何一个负责任的中国政府,都不敢在粮食问题上掉以轻心,因为饿肚子的记忆刻在文明的基因里。李悝算的那笔五口之家的账,和今天粮食安全保障法里的应急储备条款,操心的是同一件事:万一歉收了怎么办。这里要公正地分两层看。先肯定古代的智慧:把"食"列为八政之首,不是作秀,而是从无数次饥荒里换来的国家理性——《汉书·食货志》紧接着就记载汉元帝时"齐地饥,谷石三百余,民多饿死,琅邪郡人相食”,丰年谷贱伤农、灾年人相食,这种剧烈摆动在古代反复上演,逼出了一整套重农思想。但也要看清古代的天花板:思想再重视,能力跟不上。《齐民要术》写得再好,靠的是手抄本流传,北宋官刊本一度"非朝廷人不可得”,普通农民根本看不到;朝廷重农的诏书历代不断,可一遇改朝换代、土地兼并、吏治败坏,“政首"就成了空话,饿死人时没有任何制度兜底。今天的不同在于,“食为政首"不再只是一种思想,而变成了法律(粮食安全保障法)、指标(播种面积、产量考核)和工程(储备、水利、高标准农田)的硬约束。当然也不能盲目乐观:种粮比较效益偏低、年轻人不愿种地、大豆等品种对外依存度高,仍是悬在头上的现实问题——下文逐条细说。
二、赵过"代田法"与占城稻 vs 超级稻1251.5公斤:亩产的台阶,是技术一级一级抬上来的
现代:今天的粮食增产,主力已经是单产而不是扩面。据国家统计局2026年6月1日发布的《农业强国建设加快推进 乡村全面振兴阔步前行》报告,2025年全国粮食亩产399公斤,比2020年提高17公斤,“十四五"时期单产提升对粮食增产的贡献率为67%,其中2025年超过90%——也就是说,这一年增产的九成以上靠的是每亩多打粮,而不是多种地。高产纪录不断被刷新:据央视网、光明网2025年10月报道,四川凉山州德昌县袁隆平超高产杂交水稻攻关示范田2025年实测平均亩产1105.6公斤;同一基地2023年曾实收测产亩产1251.5公斤,创造杂交水稻单季亩产世界纪录,而该纪录保持者"粒两优8022"正是湖南杂交水稻研究中心培育的耐高温、抗倒伏超级稻品种。湖南衡南示范基地2025年早稻亩产753.2公斤,同比提高15.4%。这些数字的源头,是1973年籼型杂交水稻"三系配套"成功——袁隆平团队把"水稻杂种优势"从论文变成了田里的收成。
古代:古人提高亩产的努力,同样硬核。先看赵过的代田法。《汉书·食货志》记载,赵过在汉武帝末年任搜粟都尉,“过能为代田,一亩三甽,岁代处,故曰代田”:把一亩地开出三条沟(甽)、三道垄,种子播在沟里,等苗长高,中耕时把垄上的土逐步培到苗根上,“比盛暑,陇尽而根深,能风与旱”;沟和垄逐年轮换,土地得到休养。配套的是新式农具和"二牛三人"的耦犁,官府还组织"令长、三老、力田及里父老善田者"统一学习,缺牛的农户则"教民相与庸挽犁”,人力拉犁也能干,“率多人者田日三十亩,少者十三亩”。结果是"用力少而得谷多”,“一岁之收常过缦田亩一斛以上,善者倍之”——比老式撒播的平作田每亩多收一石以上,种得好的翻一番。再看引进良种。据《宋史·食货志》及《宋会要辑稿》,北宋大中祥符年间,因"江、淮、两浙稍旱即水田不登”,宋真宗"遣使就福建取占城稻三万斛,分给三路为种,择民田高仰者种之",还"内出种法,命转运使揭榜示民"——把种植方法写成布告张贴给农民看。这种来自占城(今越南中南部)的耐旱早熟稻"不择地而生",移植后约百日可收,与晚稻配合推动了双季稻发展。据《宋史·真宗本纪》,皇帝还在玉宸殿亲自试种,“出玉宸殿种占城稻示百官”,召近臣观看收割,规格高到把新品种当成国家工程来推。
评一评:这一节的对照说明白一个朴素道理:粮食安全的底气在单产,单产的底气在科技,而科技要落地,靠的是推广体系。赵过和宋真宗的做法今天读来一点也不"古代"——赵过搞的是"技术攻关+改良农具+官吏培训+示范点先行",先在离宫空地上试验,“课得谷皆多旁田,亩一斛以上”,再向三辅、边郡推广;宋真宗搞的是"引进良种+宫廷示范+张贴说明书",连种法都要"揭榜示民"。这和现代超级稻"攻关田—示范片—整建制推进县"的路径几乎同构。古人做对的地方必须夸:在没有遗传学的年代,他们凭观察和试验就摸到了轮作、深耕、培土、选种、引种这些增产的正确方向,代田法"一岁之收常过缦田亩一斛以上"是正史记载、经过大田检验的增产,不是传说;占城稻推广让江南高仰旱地也能种稻,对中国人口过亿的支撑作用被经济史学界反复证实。但代际差距同样是数量级的:战国李悝时代亩产约一石半(折今每亩几十公斤),今天全国平均亩产399公斤、攻关田超过1250公斤,这背后是杂交育种、化肥工业、水利设施、植保体系的全面跨越,不是古代靠精耕细作就能弥补的。也要冷静指出短板:高产纪录不等于大田平均水平,攻关田1251.5公斤用的是专家驻点、专用品种、精细化管理,普通农户还有相当差距;农村老龄化下"谁来学会这些技术、谁来开这些农机",是单产提升之后紧跟着的考题。赵过当年要培训"三老、力田"才推得动代田法,今天的新农人培育,本质上是同一件事的21世纪版本。
三、耿寿昌"常平仓" vs 7.3亿吨仓容:丰年收、灾年放,削峰填谷两千年
现代:今天的中国拥有世界上规模最大的粮食储备体系。据人民日报2026年2月25日《大国粮仓 积蓄力量》整版报道,全国粮食标准仓房完好仓容超过7.3亿吨,具备低温准低温储藏能力的仓容达2.2亿吨,粮库储粮周期内综合损失率控制在1%以内;“十四五"时期国家稳定实施耕地地力保护补贴、稻谷补贴、玉米大豆生产者补贴,连续5年提高小麦、早籼稻最低收购价,全面实施三大粮食作物完全成本保险和种植收入保险。据人民网2025年12月16日《扛稳保障国家粮食安全重任》一文,我国已形成国家、省、市、县四级粮食应急预案体系,截至2024年全国有粮食应急加工企业近7000家,粮油应急日加工能力超170万吨,可满足全国居民两天以上口粮需求;储备机制是"中央和地方、实物和产能、政府和企业储备相结合”。在价格端,最低收购价政策托底,“谷贱"时国家敞开收,“谷贵"时抛储平抑——这正是常平仓"贱籴贵粜"思路的现代化、法律化。
古代:常平仓的发明权,正史明确记在西汉耿寿昌名下。《汉书·食货志》记载,汉宣帝五凤年间,“岁数丰穰,谷至石五钱,农人少利”——粮食连年丰收,粮价跌到一石五钱,种地反而吃亏。大司农中丞耿寿昌上奏,建议就近买粮供京师、省下漕运兵卒,“漕事果便"后,“寿昌遂白令边郡皆筑仓,以谷贱时增其贾而籴,以利农,谷贵时减贾而粜,名曰常平仓。民便之”。谷贱时加价收粮保护农民,谷贵时减价卖粮保护百姓,这就是"常平"二字的含义。它的思想源头更早:战国李悝在魏国行"平籴法”,按上中下熟年成分级收储、灾年分级投放;《管子·国蓄》提出"民有余则轻之,故人君敛之以轻;民不足则重之,故人君散之以重”。据光明网2025年4月1日《常平仓的经济思想与历史影响》一文,2013年中央农村工作会议上,习近平总书记借用常平仓制度强调粮食储备调节的重要性,指出"设立常平仓是我国的传统,在稳市、备荒、恤农方面具有重要作用”。这套制度此后大多数朝代都在沿用:北宋景德三年(1006年)下诏各路遍置常平仓,《元史·食货志》载"元设义仓于乡社,又置常平于路府",《清史稿·食货志》详载自省会至府州县"俱建常平仓"。
评一评:常平仓是中国古代少有的、在经济学意义上经得起现代分析的制度设计——它本质上是用国家的吞吐能力逆周期调节,丰年托价防"谷贱伤农",灾年放粮防"米贵伤民",和今天的最低收购价、储备吞吐是同一个原理。贾思勰在《齐民要术》序里专门夸过它:“耿寿昌之常平仓,桑弘羊之均输法,益国利民,不朽之术也。“这个评价并不为过。但古代常平仓的失败史,同样写在正史里,必须照实说。《汉书·食货志》紧接着就记载:汉元帝即位后连年大水,“在位诸儒多言盐铁官及北假田官、常平仓可罢,毋与民争利。上从其议,皆罢之”——好制度遇上财政困难和观念争论,说废就废;汉宣帝时它刚推出,御史大夫萧望之就反对过,理由之一是"筑仓治船,费值二万万余,有动众之功”。历代常平仓更大的死穴是执行走样:仓本被挪用、粮仓空虚、胥吏在收放时压级压价、“新陈蒙杂"以次充好,到王朝末年常常名存实亡,真遇大灾根本放不出粮。制度设计两千年没变过,变的是执行制度的能力:今天7.3亿吨完好仓容、低温准低温储粮、1%以内的储粮损失率,靠的是国库独立、数字粮库、视频监控、清査审计这一整套现代治理技术——古代靠官员道德自觉防不住的"鼠雀耗"和"硕鼠耗”,今天靠制度和技术一起防。短板也要说:储备费用高、轮库压力大,个别地方曾暴露出"转圈粮"“以陈顶新"的违规案件,说明再先进的仓库也需要持续的监督;而厉行节约、减少餐饮浪费,则是法律专门列出的"无形粮田”。
四、董仲舒"限民名田” vs 18.65亿亩耕地红线:地是粮食的命根子,古今都在跟"占地"较劲
现代:今天中国用全世界约9%的耕地,养活了全世界约18%的人口,守地守到了用法律划出"红线"的程度。据人民日报2026年2月25日《大国粮仓 积蓄力量》及中国政府网2025年12月10日《提升农业综合生产能力和质量效益》政策解读,全国牢牢守住18.65亿亩耕地和15.46亿亩永久基本农田保护红线,累计建成高标准农田超过10亿亩,目标是把具备条件的永久基本农田逐步建成"旱涝保收、高产稳产"的现代化良田;黑土地被称为"耕地中的大熊猫"专项保护,盐碱地综合利用持续推进。据中国政府网2025年8月31日《自然资源部有关司局负责人解读〈永久基本农田保护红线管理办法〉》,本轮国土空间规划确定全国永久基本农田保护目标不低于15.46亿亩,且已"全部落实到地块并上图入库",每一亩都能在图上找到、可追溯监管。2024年中办、国办还专门印发意见,整治耕地"非农化"、防止"非粮化",并建立永久基本农田"优进劣出"的调整机制。
古代:古代王朝兴衰,几乎都绕不开同一件事——土地兼并。西汉的警告最直接。《汉书·食货志》记载,经过文景之治的繁荣后,董仲舒向汉武帝上书:“富者田连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故贫民常衣牛马之衣,而食犬彘之食”,他提出的对策是"古井田法虽难卒行,宜少近古,限民名田,以澹不足,塞并兼之路"——完全恢复井田制不现实,但应当给民间占有田地设个上限,堵住兼并的口子。汉武帝后来推行过盐铁官营、算缗告缗等打击豪强的措施,但土地兼并终西汉一朝没有根本解决;到西汉末年,师丹等再提限田,“三十顷"为限的方案因权贵反对而搁置,王莽试图复古改制更是天下大乱。历代循环大同小异:王朝初兴,人少地多,自耕农遍布,粮食充裕;承平日久,豪强、官僚、寺观大量兼并土地,失地农民沦为佃户或流民,国家税基萎缩、赈灾乏力,一场天灾就可能成为改朝换代的导火索。北魏至唐初一度实行均田制,按身份授田,贾思勰写作《齐民要术》的年代,均田制正在成形,它让无地农民重新附着在土地上,为后来隋唐盛世打下基础;但均田制最终也因土地买卖和兼并而瓦解。
评一评:这一节的对照最能看出"耕地问题"的中国特殊性:两千多年来,地怎么分、地占多少、谁在种地,直接决定一个王朝能撑多久。董仲舒"富者田连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这句话,是被反复验证的王朝体检报告。古代限田、均田的努力,方向上有合理性——抑制过度兼并、保住自耕农,就是保住国家的税源和兵源,也是保住大多数人"有饭吃"的底盘;但古人有两个死穴解不开:一是皇权社会里土地是财富和权力的主要载体,限田必然得罪整个官僚地主集团,方案一出就夭折,师丹如此,王莽更走到了反面;二是没有现代测绘和登记技术,田地到底多少、被谁占了,朝廷一本糊涂账,“上图入库"这种事想都不敢想。今天的18.65亿亩红线和15.46亿亩永久基本农田,用卫星遥感、国土"一张图”、田长制和党政同责把每一亩地看住,技术手段和执行刚性是古人无法想象的,2025年播种面积还实现了连续6年增长。不过也不能只报喜:第一,红线守"数量"更要守"质量”,占补平衡中曾出现"占优补劣"“占水田补旱地"的问题,所以才要专门立"优进劣出"的规矩;第二,高标准农田"三分建、七分管”,重建轻管、建完撂荒的现象个别存在;第三,结构性矛盾绕不开——据农业农村部市场预警专家委员会2026年9月报告及中国网2026年5月报道,2025/26年度我国大豆进口量估计为1.08亿吨,而国产大豆2025年约2091万吨,饲料豆和食用油原料大量靠进口,这是用进口"置换"国内有限耕地、优先保稻谷小麦等"口粮绝对安全"的理性选择,但也意味着大豆这根弦始终绷着。红线守住的不只是18.65亿亩地,更是"口粮不求人"的底线。
结语
从贾思勰在北魏乱世里写下的"食为政首",到2025年14298亿斤的全年粮食产量、2026年首破3000亿斤的夏粮;从赵过"一亩三甽、岁代处"的代田法、宋真宗三万斛占城稻"揭榜示民",到亩产1251.5公斤的超级稻世界纪录、单产提升贡献九成以上增产;从耿寿昌"谷贱增贾而籴、谷贵减贾而粜"的边郡常平仓,到7.3亿吨完好仓容、1%以内储粮损失的大国粮仓;从董仲舒"限民名田"的失败呼吁,到18.65亿亩耕地红线、15.46亿亩永久基本农田逐块"上图入库"——中国人和"饭碗"这件事,较了一千五百年的劲,也较了两千多年的劲。
两千多年的经验,同样可以收束成三句话。第一,粮食问题从来不只是经济问题,而是政治问题、安全问题:古人把"食"列在八政第一,今天为粮食安全专门立法、党政同责,敬畏的是同一个教训——手里有粮,心里才不慌;一旦吃饭的绳子攥在别人手里,别的事都谈不上。第二,产量的台阶是技术和推广一起抬上去的:赵过要先做试验田、再培训三老力田,宋真宗要亲笔示范、张榜教种法,今天超级稻要靠攻关田、示范片、新农人层层传导——任何年代,再好的种子和法子,到不了田里就不算数。第三,再好的制度也怕执行走样:常平仓设计得精巧,却栽在仓本被挪、胥吏作弊;红线划得刚性,也还要防"占优补劣"、重建轻管——粮食安全没有一劳永逸的一天,年年都要从头再抓一遍。对每个普通人来说,至少有一件具体的小事可以做:在食堂少打一点、吃光盘子里的饭。《粮食安全保障法》专门有"粮食节约"一章,因为在14亿人的基数上,少浪费一口,就是多耕出来的一片"无形良田"。一粥一饭,当思来处不易——这句古训,正是这个民族端稳饭碗最朴素的底气。
(资料来源:《汉书·食货志》《宋史·食货志》《宋史·真宗本纪》《齐民要术·序》、《管子·国蓄》等正史古籍;国家统计局2025年粮食产量公告及2026年夏粮产量公告、国家统计局农村司前三季度农业经济形势解读、《中华人民共和国粮食安全保障法》(中国人大网)、中国政府网政策解读、人民日报及人民日报海外版、新华社、央视网、光明网、经济日报、寿光市人民政府官网、中国科学院自然科学史研究所中国农业历史网站、农业农村部市场预警专家委员会月度分析报告等公开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