串串看
2026-09-04 · 周五
串串看 · 2026年9月4日
今日主题：从飞钱交子到数字人民币——中国人"付钱"的一千二百年
唐宪宗元和年间（公元9世纪初）的长安，做买卖有件麻烦事：铜钱太沉。一个蜀地商人到长安卖完货，赚了几百贯钱，要带回家——一贯钱六斤多重，几百贯就是几千斤铜钱，雇车押运，千里迢迢，遇上盗匪连命都可能搭进去。商人很快学会了一个聪明办法：把钱存进家乡设在长安的"进奏院"（相当于各省驻京办事处），换来一张文牒，文牒一撕两半，一半自己拿着、一半由官府寄回原籍，回乡后"合券乃取之"——两半对上，钱就取出来了。这张纸叫"飞钱"。《新唐书·食货志》记载：“时商贾至京师，委钱诸道进奏院及诸军、诸使富家，以轻装趋四方，合券乃取之，号飞钱。“飞钱本身不流通，它是一张汇票，但它第一次证明了一件事：钱，不一定要自己搬。
两百年后，四川成都把这个逻辑推到了底。北宋的四川是个特例：朝廷为防止割据，把铜钱运出四川、又禁止铜钱入川，市面上只用铁钱，而"川峡铁钱值十铜钱一”——十个铁钱才顶一个铜钱。据南宋李攸《宋朝事实》记载，“小钱每十贯重六十五斤……街市买卖，至三、五贯文，即难以携持”；当时买一匹罗，要付两万枚铁钱，得用车拉。于是成都商户开出了"交子”：存款人把铁钱交给铺户，铺户在楮皮纸券上填写金额，盖上印记，“印文用屋木人物，铺户押字，各自隐秘题号，朱墨间错，以为私记”，凭券随时取钱。起初十六家富户联保经营，后来富户挪用资金、拒付赖账，“争讼不息”。益州转运使薛田几次奏请官府接管，终于在天圣元年十一月（公元1023年岁末，公历已入1024年1月），朝廷设"益州交子务"，世界上第一张由官方发行的纸币诞生——比欧洲最早的纸币早了六百多年。
又过了整整一千年，2026年的中国人出门已经基本不带钱包：手机碰一碰就能付账，没网也能付，付出去的还是央行发行的法定货币——数字人民币。从"合券取钱"的飞钱，到"朱墨间错"的交子，再到加密算法里的数字人民币，变的是纸和芯片，不变的是同一件事：用信用替代搬运。今天串一串：中国人"付钱"这件事，古今是怎么玩的。
一、“合券乃取"飞钱与交子 vs 手机里的数字人民币：从"人背着钱走"到"钱跟着人走”
现代：今天的中国人付钱方便到什么程度？据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数据，截至2025年9月末，数字人民币试点已覆盖17个省（区、市）的26个地区，试点地区累计交易金额达14.2万亿元、处理交易33.2亿笔，通过数字人民币App开立个人钱包2.25亿个；到2025年12月末，累计交易金额已达19.5万亿元、交易35.7亿笔，个人钱包2.3亿个、单位钱包1908万个。数字人民币是央行发行的数字形式的法定货币，与纸钞硬币等价，拿着它和拿着现金是一回事。它有几样现金都做不到的本事：一是"双离线支付"，两部手机都没网，碰一碰也能完成付款——这在地下停车场、高铁上、边远山区都管用；二是"可控匿名"，小额支付对商户匿名、保护隐私，大额资金流向依法可溯，洗钱、诈骗的钱跑不掉；三是智能合约，比如广州正在试点用数字人民币监管健身房、教培机构的预付卡资金，商家跑路前钱根本动不了。2025年人民银行还出台《行动方案》，明确数字人民币从"数字现金"迈入"数字存款货币"2.0阶段，新一代体系于2026年1月1日启动实施，并在北京设运营管理中心、在上海设国际运营中心。（来源：新华社2025年10月28日《数字人民币试点地区累计交易金额达14.2万亿元》（中国政府网转载）、中国人民银行2025年金融街论坛发布信息、移动支付网2026年4月1日试点地区统计、央行《关于进一步加强数字人民币管理服务体系和相关金融基础设施建设的行动方案》相关报道）
古代：（唐至北宋）中国人琢磨"怎么不搬钱"的历史，从唐代飞钱算起有一千二百年。飞钱的背景是"钱荒"：唐宪宗时铜钱不够用，朝廷甚至禁用铜器，商人长途贩运携带大量铜钱既危险又费事，于是把钱交给诸道进奏院或军使、富家，持券异地取钱，“以轻装趋四方”。但飞钱只是汇兑工具，不进入流通买东西，所以《宋史·食货志》说"会子、交子之法，盖有取于唐之飞钱"——承认它是前辈，但它还不是纸币。真正把"纸"变成"钱"的是北宋成都的交子。铁钱重到什么程度？《宋朝事实》记：“小钱每十贯重六十五斤，折大钱一贯，重十二斤，街市买卖，至三、五贯文，即难以携持”；曾巩《隆平集》说"蜀人以铁钱重，私为文券，谓之交子，以便贸易"。交子经历了三个阶段：先是民间铺户代客保管现金、收取保管费（“每贯割落三十文为利”）的存款凭证；继而十六家富户联保发行，“同用一色纸印造”，信誉好的时候交子甚至溢价成交；最后因富户"赀稍衰，不能偿所负，争讼不息"，由薛田、张若谷奏请、宋仁宗批准，天圣元年设益州交子务，“以榷其出入，私造者禁之”，交子正式成为官方法定货币。（来源：《新唐书·食货志》、《宋史·食货志下三》、宋李攸《宋朝事实》卷十五、曾巩《隆平集》、四川省情网交子史料专栏）
评一评：飞钱、交子和数字人民币，表面上差着一千年，内核是同一个发明：让信用代替金属流动。金属货币时代，钱的价值和钱的重量绑在一起，做多大买卖就得搬多少铜——这是物理世界给交易设的天花板。飞钱用"合券"拆掉了地域的天花板：钱不动，纸动；交子更进一步，纸本身成了钱，可以直接买东西，交易的天花板被彻底打开。在这件事上，中国人领先世界：欧洲要到1661年瑞典银行才发行纸币，比交子晚了六百多年。但也要客观说三层差距。其一，古代的"信用"靠机构自觉：十六户富商联保，靠的是声誉和乡里约束，一旦铺户挪用资金、关门赖账，老百姓拿着纸券只能"聚众争闹"，官府调解下来"每一贯多只得七八百"；现代数字人民币靠的是国家法律赋予的法偿地位和央行资产负债表，不存在"兑付不了"的问题。其二，飞钱交子解决的是"携带"问题，数字人民币解决的是整个支付清算体系的数字化——它背后是账户体系、密码学和实时清算基础设施，复杂度不在一个量级。其三，也要看到今天的便利不是天上掉下来的：唐宋商人被铁钱逼出来的创新，和当代工程师在移动支付时代继续做货币数字化，动力一脉相承——都是实体经济的真实需求在推着货币往前走。
二、“备本钱三十六万缗” vs 100%准备金：一张纸为什么能当钱花
现代：一张纸（或一串数字）凭什么能换真金白银的东西？现代货币体系的答案叫"准备金"。数字人民币的设计里，这根弦绷得极紧：人民银行坚持数字人民币是央行发行的法定货币，实行"双层运营体系"——央行把数字人民币兑换给商业银行等指定运营机构，运营机构再向公众兑换；运营机构必须向央行100%全额缴纳准备金，也就是说，社会上流通的每一块钱数字人民币，银行体系里都有一块钱的真金白银对应着，绝不多发。2025年的《行动方案》进一步明确：银行类运营机构的数字人民币纳入存款准备金制度框架管理，非银行支付机构参与运营须实施100%数字人民币保证金。这套设计保证了两件事：数字人民币与实物人民币永远1:1等值兑换，不会出现"数字人民币贬值"；货币发行权牢牢掌握在央行手里，任何商业机构都不能靠"发币"扩张信用。（来源：中国人民银行《数字人民币研发进展白皮书》（2021年）、央行2025年《行动方案》相关报道、中国政府网数字人民币政策解读）
古代：（北宋至元）今人懂得"准备金"的道理，北宋的交子务官员其实也懂，而且制度设计得相当精密。据《宋史·食货志》及李攸《宋朝事实》记载，官交子定下的规矩是：分界发行，三年一界，界满以新换旧；每界发行限额125万6340缗（缗即贯），同时储备本钱36万缗铁钱——准备金率约28%。为什么是28%而不是100%？因为日常来兑现的人只是一部分，留足应对挤兑的本钱即可，其余货币可以服务流通，这与现代银行的部分准备金制度思路异曲同工。交子用纸由官府专设的抄纸院制造（熙宁年间设于成都净众寺），“尽用川纸，物料既精，工制不苟”。到了元代，纸币第一次成为全国统一的唯一法定货币：中统元年（1260年）忽必烈称帝当年就发行"中统元宝交钞"，由中书平章政事王文统主持，以白银为本位，法定"中统钞两贯同白银一两"，各路设官库储备银本，允许百姓随时以钞兑银；王文统定下五条原则：不分地域时限长期流通、旧钞限期收换、各种赋税一律收钞、银本充足自由兑换、纸币只用于商业交易。马可·波罗在游记里惊叹：大汗的纸币"通行于大汗所属领域的一切地方"，用一张纸就能买到一切物品，“与纯金无异”。（来源：《宋史·食货志下三》、《宋朝事实》卷十五、白寿彝《中国通史》第八卷"钞法"章、《马可·波罗游记》、人民网"世界现存最早的纸币"专题）
评一评：这一节最值得说的是：一千年前的中国人，已经摸到了现代信用货币的制度骨架。三年一界——相当于定期回收、控制流通量；125万缗限额——相当于发行额度管理；36万缗本钱——相当于存款准备金；专用纸、官营抄纸院——相当于印钞造币的专营管理。这不是歪打正着，是从十六户富商破产的教训里实打实总结出来的：薛田看到的正是"没有硬约束的纸，最后都会变成赖账的纸"。元代中统钞更进了一步：以银为本、可自由兑换、赋税必须用钞——这已经是一套完整的法币制度，比西方早了三四百年。但古代制度有个致命的软肋：规矩是皇帝定的，皇帝也就能改。准备金制度依赖的是朝廷的自律，而不是法律对权力的约束——当军费、赏赐、营造把国库掏空时，挪不挪钞本，全凭当政者一念之间。元代后期钞本被挪用、至元钞滥发，就是这么垮的。现代央行制度的真正进步，不在于"懂得要准备金"——这个道理宋人元人都懂——而在于把"不能乱发"写进了法律、变成了央行独立的制度安排。技术会过时，制度的约束力才是货币信用的底座。
三、绍圣增印与大明宝钞变废纸 vs"M0定位、不搞财政发行"：钞票不是想印就能印
现代：数字人民币从设计之初就立了一条铁规矩：它是现金（M0）的数字化，定位是替代部分流通中的纸钞硬币，发行必须有真实的兑换需求支撑——老百姓拿现金或存款来换，央行才投放，绝不为了补财政窟窿而发币。央行多次强调，数字人民币坚持中心化管理、双层运营，不与财政透支挂钩，不计付利息（1.0阶段），不会因为"多印数字人民币"而引发通胀。试点推进也极为稳慎：从2019年少数城市封闭测试，到2025年覆盖17省26个地区，五六年里先在零售餐饮、公共交通、政务缴费、乡村振兴等场景反复验证，再逐步扩展到跨境结算——截至2025年末，多边央行数字货币桥（mBridge）累计处理跨境支付业务4868笔、金额约4778亿元，其中数字人民币交易额占比约96%。小步快跑、可控可退，这是当代货币决策者对"发币"二字的态度。（来源：中国人民银行《数字人民币研发进展白皮书》、新华社2025年10月28日报道、移动支付网2026年4月1日统计、香港中银协会《央行数字货币跨境应用动态及数字人民币实践前瞻》报告）
古代：（北宋至明）古代纸币的崩溃史，几乎是同一句台词重复了三遍。第一遍是北宋交子：开头七十年规矩极好，到了宋哲宗绍圣年间（1094年以后），为了供陕西沿边打仗籴买粮草、招募士兵，朝廷开始超额印钞，《宋史·食货志》记载：“绍圣以后，界率增造，以给陕西沿边籴买及募兵之用，少者数十万缗，多者或至数百万缗”；熙宁五年起又改成两界交子同时流通，市面上的票子一夜翻倍。结果是纸币贬值，新旧交子"以一兑四"甚至"以一兑五"，一贯钱的票子只值两百文，宋徽宗大观元年（1107年）朝廷不得不把交子改名为"钱引"，实质上是破产重组。第二遍是元代：中统钞原本银本充足、币值稳定，征服南宋后军费、赏赐浩繁，至元二十四年（1287年）发行至元宝钞、以一当五（一贯至元钞抵五贯中统钞），等于一次性贬值五倍；此后钞本被挪用营造大都，发行量三十年膨胀约二十倍，到元末"钞买钞"投机盛行，纸钞连一斗米都买不到。第三遍是明代：洪武八年（1375年）发行"大明通行宝钞"，一开始规定一贯宝钞准铜钱一千文、白银一两，却不设准备金、不建立回收制度，军费、俸禄、赏赐全靠印钞机。据《明史·食货志》及后世研究，洪武二十七年（1394年）两浙、福建一带一贯宝钞只值铜钱160文；永乐二年（1404年）三十贯宝钞才买一石米；宣德八年（1433年）一石米要五十贯；正统九年（1444年）涨到一百贯。朝廷想过各种办法回收宝钞——配盐收钞、征门摊税——都无济于事，最终明英宗"弛用银之令"，民间交易一律用银，宝钞沦为废纸，《明史》总结说"钞壅不行"。（来源：《宋史·食货志下三》、《元史·食货志》、《明史·食货志五》、白寿彝《中国通史》元代钞法章、中国社会科学院相关研究论文）
评一评：三次失败，病根是同一个：财政需要压倒了货币纪律。打仗要钱、修宫殿要钱、发俸禄要钱，而印纸钞的成本几乎为零——当印钞机比征税好使，任何王朝都很难忍住。这里要公正地说两句。第一，宋人不是不懂这个道理。薛田设交子务时定下界额和本钱，南宋官员袁甫总结纸币发行"四戒"，其中就有"戒新旧三界并用"“戒新会不立界限”——什么情况下会贬值、怎么防，当时的明白人说得清清楚楚。懂，但做不到，因为约束不了皇权和军费。第二，大明宝钞的失败尤其可惜：它不设准备金、不许兑银、只出不进，从制度设计上就放弃了"可兑现"这根信用支柱，靠行政命令强迫流通，崩溃是必然的。这不是古人笨，是古代没有"央行独立于财政"这回事。回头看数字人民币的"M0定位、不搞财政发行"，短短十个字，背后是宋、元、明三代用几百年通胀换来的教训。当然也不必把话说满：数字人民币仍是进行中的新事物，国内要和已经极度发达的移动支付习惯磨合，国际上要面对稳定币等多种数字货币的竞争，它的长期成效还要靠时间检验——但至少在"绝不为财政买单"这条底线上，当代制度设计者比古代帝王清醒得多。
四、“私造者禁之、伪造者斩” vs 加密签名与可控匿名：千年反假币战争
现代：纸币时代，假币是金融犯罪的重灾区；到了数字人民币，“假币"在技术上几乎失去了可能。数字人民币不依赖纸张和油墨防伪，而是靠一整套密码学体系：每一笔数字人民币都有央行数字签名背书，流转过程中带有唯一的"币串"标识，伪造一笔数字人民币，等于要破解国家层面的加密算法——这和印假钞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犯罪。同时"可控匿名"设计让资金来路可溯：电信诈骗的赃款怎么拆分、怎么洗白，在链路上一目了然，近年来多地警方已用数字人民币成功追踪、冻结被骗资金。制度层面，《中国人民银行法》《人民币管理条例》对伪造、变造人民币规定了严厉的刑事责任，2024年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金融稳定法》等法规进一步织密了数字时代的金融法网。针对老百姓的日常痛点，智能合约还在开辟新战场：预付卡资金监管、财政补贴精准发放（补贴款到账后只能用于指定用途，截留挪用无从下手），这些都是纸钞时代想都不敢想的"防伪”——防的不是假钱，是真钱被滥用。（来源：中国人民银行数字人民币官方介绍、新华社数字人民币试点报道、广州市预付费资金监管平台相关报道（2026年3月）、中国政府网金融法规公开文本）
古代：（宋至明）古代纸币防伪，是一场纸、墨、刀和法律的全面战争。技术上，交子的防伪手段堪称古代印刷术的巅峰：一是专用纸，用成都特产的楮皮纸，坚韧耐久、难以仿造，熙宁元年（1068年）监官戴蒙奏设"抄纸院"，把印钞纸生产收归官营，从源头断料，崇宁三年（1104年）更立法"私造交子纸者，罪以徒配"；二是精工印刷，铜版雕刻、多色套印，“印文用屋木人物”，图案复杂到非专业刻工无法仿制；三是暗记体系，铺户"各自隐秘题号，朱墨间错，以为私记"，相当于手写的防伪签名；四是分界验旧，三年一界换发新钞时，官府设内外两场专门鉴别旧钞真伪——换界既是控量手段，也是防伪关口。法律上，打击力度层层加码：薛田、张若谷初办官交子时就定下"若民间伪造，许人陈告，支小钱五百贯，犯人决讫，配铜钱界"——举报者赏钱五百贯，罪犯杖责后发配；宋神宗熙宁初年"立伪造罪赏如官印文书法"，把伪造交子等同于伪造官府印章文书治罪；崇宁五年（1106年）进一步规定"伪造钞已成流三千里，已行用者处斩"——印出来流放，花出去杀头。明代大明宝钞上直接印着警告：“伪造者斩，告捕者赏银二十五两，仍给犯人财产”；《元史·刑法志》则规定"诸父子同造伪钞者，皆处死"。（来源：《宋史·食货志下三》、《宋史·薛田传》、《宋朝事实》卷十五、《明史·食货志五》、《元史·刑法志》、中新网2018年7月12日《宋代人是怎样防止纸币造伪》、《信阳晚报》古代纸币防伪专题）
评一评：把这一节的古今招数摆在一起看，会发现中国人反假币的思路一千年没变过，都是四板斧：管住材料、做精工艺、严刑峻法、悬赏举报。抄纸院官营对应今天的印钞造币专营，铜版套印对应今天的安全线、水印和数字签名，“伪造者斩"对应今天的刑法假币罪，“陈告赏钱五百贯"对应今天的举报奖励——形式天差地别，逻辑严丝合缝。特别值得给宋人记一功的是"分界发行”：三年一界、到期换新，这个设计一箭双雕，既能控制流通总量（旧钞不换新就作废），又能在换界时集中验伪——用今天的话说，这是把"货币回笼"和"防伪升级"做进了同一个制度流程，相当超前。当然也要客观承认古今的本质差别：古代防伪防的是"纸”，假钞做得再真，验钞靠的是人的眼睛和经验，《宋史》里仍记着孙甫任上"伪造交子多犯法"、转运使一度想废交子的事——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物理防伪永远有被仿制的空间；数字人民币防伪防的是"密码"，安全性建立在数学和国家信用之上，伪造就不是"手艺高低"问题而是"能不能破解国家级算法"问题。从朱墨间错的屋木人物，到不可伪造的数字签名，这场打了一千年的反假币战争，到今天才算真正攻守易势。
本期内容参考：《新唐书·食货志》、《宋史·食货志下三》《宋史·薛田传》、宋李攸《宋朝事实》卷十五《财用》、曾巩《隆平集》、《元史·食货志》《元史·刑法志》、《明史·食货志五》、白寿彝《中国通史》第八卷"钞法"章、《马可·波罗游记》相关记述；中国人民银行《数字人民币研发进展白皮书》（2021年）、央行《关于进一步加强数字人民币管理服务体系和相关金融基础设施建设的行动方案》（2025年）、新华社2025年10月28日《数字人民币试点地区累计交易金额达14.2万亿元》（中国政府网转载）、移动支付网2026年4月1日《数字人民币试点地区情况统计》、香港中银协会2026年1月《央行数字货币跨境应用动态及数字人民币实践前瞻》、中国历史研究院《北宋官营交子的财政性质》专题、四川省情网交子史料专栏、人民网"世界现存最早的纸币"专题、中新网2018年7月12日《宋代人是怎样防止纸币造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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