串串看 · 2026年9月3日

今日主题：从赵州石桥到港珠澳大桥——中国人"遇水架桥"的一千四百年

北宋庆历年间，福建泉州城东北二十里的洛阳江入海口，有个渡口叫万安渡。这名字听着安稳，实则是个鬼门关——江在这里连江接海，潮大流急，每逢飓风发作，渡船翻覆、乘客溺死的事年年都有。清乾隆《泉州府志》追记当年惨状：“万安桥未建，旧设渡口渡人，每岁遇飓风大作，沉舟而死者无数。“当地人想过各种办法：庆历初年，乡人李宠试着在江里垒石、搭起浮桥，走不了多久就垮了；皇祐五年（1053年），开元寺僧人宗善和乡贤王实、卢锡等人牵头开工造石桥，干了三年，资金和技术都跟不上，半途而废。

转机出现在嘉祐三年（1058年）：大书法家、时任泉州知州蔡襄到任，带头捐出自己的俸禄，他的母亲卢氏也带头捐资，官民僧俗一齐出力，大桥终于在嘉祐四年十二月（1060年1月前后）落成。蔡襄亲自撰文立碑，这篇只有153字的《万安渡石桥记》（后世通称《万安桥记》，桥即今洛阳桥）把造桥的账记得清清楚楚：“泉州万安渡石桥，始造于皇祐五年四月庚寅，以嘉祐四年十二月辛未讫功……靡金钱一千四百万，求诸施者。渡实支海，去舟而徒，易危而安，民莫不利。"——钱一千四百万，全靠募捐；桥成之后，过海的人弃舟步行，危险变成平安，没有一个百姓不受益。碑文只字不提自己的功劳，只记下经办的十五个人名。这块碑后来被称作"文、书、镌三绝”。

桥成了什么样？《宋史·蔡襄传》记：“襄立石为梁，其长三百六十丈，种蛎于础以为固，至今赖焉。“蔡襄在江底抛石筑基，又在桥基上养殖牡蛎，让贝壳把散乱的石块胶成一个整体——这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把生物学用到桥梁工程里。九百年后，港珠澳大桥33节万吨级沉管在伶仃洋海底实现厘米级对接；又过六年，花江峡谷大桥在北盘江625米的高空合龙，把两岸两小时的山路变成两分钟车程。桥还是那座桥，天堑还是那道天堑，只是架桥的人，换了工具，没换心气。今天串一串：中国人"逢山开路、遇水架桥"这件事，古今是怎么干的。

一、赵州桥"敞肩拱” vs 港珠澳大桥"桥岛隧”：从领先世界1200年的石拱到海底48米的隧道

现代：今天中国造桥的规模和难度，到了什么程度？交通运输部《2024年交通运输行业发展统计公报》给出一组底数：截至2024年末，全国公路桥梁110.81万座、10197.58万延米，其中特大桥11329座、大桥19.14万座——是全世界桥梁最多的国家，世界排名前十的悬索桥、斜拉桥、拱桥中，中国分别占据8座、9座、8座。难度的天花板是跨海工程：2018年10月24日通车的港珠澳大桥，全长55公里，集"桥—岛—隧"于一体，拥有当时世界最长的公路沉管隧道——6.7公里隧道由33节预制沉管加1节"最终接头"拼成，每节标准沉管长180米、重约8万吨，比一艘中型航母还重；隧道最深处埋在海床以下48米，沉管对接精度达到厘米级，“最终接头"实现毫米级偏差、主动止水，是世界首创。大桥设计使用寿命120年，比世界常规标准高出20年，可抗16级台风、8级地震，仅主梁钢板用量就达42万吨，相当于60座埃菲尔铁塔。这项工程被英国《卫报》评为"新世界七大奇迹"之一，累计拿下国际桥梁与结构工程协会杰出结构奖、国际桥梁大会"超级工程奖”、菲迪克杰出项目奖、中国土木工程詹天佑奖。2024年6月30日，全球首个集"桥、岛、隧、水下互通"于一体的深中通道通车，深圳到中山车程从约2小时缩到30分钟以内。（来源：交通运输部《2024年交通运输行业发展统计公报》、新华社2018年10月23日开通仪式报道、光明日报《港珠澳大桥背后的科技支撑》（2018年10月24日）、中国政府网2024年6月30日深中通道通车报道）

古代：（隋）中国人在桥梁技术上第一次让世界仰望，是河北赵州洨河上的那座石桥。唐中书令张嘉贞《赵州石桥记》（即《安济桥铭》）记载：“赵州洨河石桥，隋匠李春之迹也，制造奇特，人不知其所以为。“赵州桥（安济桥）由隋代匠师李春主持建造，约建于开皇末年至大业初年（公元605年前后），是世界现存最早、保存最完整的大型单孔敞肩石拱桥：主拱净跨37.02米，拱矢仅7.23米，矢跨比约1:5.1——不用陡坡，桥面平缓，车马行人好走。最绝的是"敞肩”：主拱两端桥肩上各开两个小拱，近拱脚的净跨3.8米、靠外的2.8米。这四个小拱一石三鸟：汛期增加过水面积约16%，减轻洪水对桥身的冲击；省石料约26立方米、减重约700吨，减轻对桥基的压力；还让桥身更轻盈美观。梁思成考证后指出，这种敞肩拱结构，欧洲直到19世纪中叶才出现，比中国晚了一千二百多年。一千四百年间，赵州桥经历了8次以上地震、多次洪水和战争，至今屹立。1961年它被列入第一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1991年9月，美国土木工程师学会将其认定为"国际历史土木工程里程碑”（第12处），与埃及金字塔、巴黎埃菲尔铁塔同列，是其中唯一的中国土木工程建筑。（来源：张嘉贞《赵州石桥记》（《全唐文》收录）、梁思成《中国建筑史》相关考证、中新网2022年5月12日《“中国第一石拱桥"何以千年不倒？》、美国土木工程师学会国际历史土木工程里程碑名录）

评一评：把李春和港珠澳大桥的建设者放在一起看，最打动人的是同一套思维方法：面对约束，不靠蛮干靠巧劲。洨河汛期水大，李春就把桥肩"打开"让洪水穿过去；伶仃洋上空不能挡飞机起降、海面不能堵30万吨巨轮航道，现代工程师就把路"沉"到海床以下48米——敞肩拱和沉管隧，相隔一千四百年，逻辑一模一样：跟自然较劲，但不跟自然硬顶。当然也要客观说，古代的"世界领先"是经验和直觉的巅峰：工匠们凭一代代积累的手感，把石拱的力学性能摸到了极致，但技术传承靠师徒口传，知识无法规模化扩散，所以赵州桥之后，敞肩拱在中国各地石桥中推广，却没能发展出系统的结构科学；现代工程的领先则建立在理论计算、材料科学和工业体系之上——120年使用寿命、8万吨沉管工厂化预制、毫米级对接，背后是几百项协同攻关课题和一整套"中国标准”。还有一点值得今人记取：李春这样的大工程师，正史里没有单独列传，名字全靠张嘉贞一篇桥铭才传下来；《宋史》给蔡襄立传，记下的也是他的官声而不只是桥。古代工匠地位之低，是中国科技史上的一大遗憾——今天港珠澳大桥的建设者能拿到国家级表彰、工程师成为受尊重的职业，这个进步比桥本身还重要。

二、洛阳桥"种蛎固基” vs 花江峡谷大桥625米：从近千年前的跨海第一桥到"世界高桥博物馆”

现代：如果说跨海桥拼的是"深"，山区高桥拼的就是"高"。2025年9月28日，贵州六枝至安龙高速公路的花江峡谷大桥正式通车——大桥全长2890米，横跨被称为"地球裂缝"的花江大峡谷，桥面距下方北盘江江面625米，相当于200多层楼高，桥梁高度和山区桥梁主跨径双双拿下世界第一，两岸通行时间从两个多小时缩短到两分钟。它刷新的纪录，此前属于同在北盘江上的杭瑞高速北盘江第一桥（2016年12月通车，桥面高差565.4米，曾获吉尼斯世界纪录"世界最高桥"认证和第35届国际桥梁大会古斯塔夫斯金奖——桥梁界的"诺贝尔奖"）。这还不是全部：贵州一省已建和在建桥梁超过3万座，世界高桥前100名中近半数在贵州，被称为"桥梁博物馆"；同一条北盘江上，1898年建成的花江铁索桥锈迹犹存——它在红军长征和抗日战争中曾是重要的"抗战生命线"。一老一新两座桥隔江相望，新华社报道说它们像在"跨时空对话"。（来源：《新华每日电讯》2025年9月29日《天堑通途山乡巨变》、央视网2024年11月25日《世界最高桥——杭瑞高速北盘江大桥》、新华社2025年9月28日花江峡谷大桥通车报道）

古代：（北宋至南宋）中国人第一次向"跨海"这个难题发起冲击，也是在条件最苛刻的地方——福建泉州的入海口。洛阳江入海口潮急水深、江底是烂泥滩，石头扔下去就陷、就散。北宋工匠的解法，今天看仍让人拍案：一是"筏型基础"，沿桥中线向江底抛石十几万立方米，垒成一条长500余米、宽约25米的水下石堤，再在堤上造两头尖、能分水势的船形桥墩——这种"筏形基础"现代桥梁工程到19世纪末才在西方出现，比泉州晚了八百多年；二是"种蛎固基"，《宋史·蔡襄传》明确记载"种蛎于础以为固"，利用牡蛎附着繁殖、壳能胶结的特性，让石堤长成一个活体整体，桥成后历代还立法禁止采挖桥下牡蛎；三是"浮运架梁"，趁涨潮时用船把几十吨重的石梁浮运到墩位上方，潮落船降、石梁就位，即碑文所谓"梁空以行"。洛阳桥桥长360丈（约834米）、47道桥孔，“去舟而徒，易危而安”。它的经验点燃了泉州两百年的造桥潮：南宋绍兴二十二年（1152年）建成的安平桥（五里桥）长约2255米、360余座桥墩，是中国现存最长的跨海梁式古石桥，桥上刻着一副对联——“天下无桥长此桥”。（来源：《宋史·蔡襄传》、蔡襄《万安桥记》碑文、福建日报2020年10月19日《900多年前的跨海"基建狂魔"》、泉州晚报2024年12月6日《泉州古桥"炫技"世界基建典范》）

评一评：这一节有两个看点。第一，“办法总比困难多"是刻在中国工匠基因里的东西。江底烂泥撑不住桥墩，他们就抛石成堤、养蛎固基；峡谷太深没法支桥墩，现代人就用悬索把桥面"吊"在625米高空。洛阳桥的船形墩分水势，和今天跨海大桥桥墩的防撞分水设计，原理一脉相承。第二，也要公正地看到技术背后的经济逻辑：宋代泉州为什么拼了命也要造跨海石桥？因为那里是当时东方第一大港、海上丝绸之路的起点，桥不通，货物就得靠渡船一船一船倒，贸易规模就上不去——桥是为生意修的，是"要想富先修路"的宋代版本；今天贵州在喀斯特峰丛里砸下几千亿修高桥，同样不是为了好看，而是因为"地无三尺平"的地方不把桥连起来，山里的农产品运不出、外面的产业进不来。古今的账是同一本：基础设施是花钱，但花的是能生钱的钱。差别在于动员能力：洛阳桥靠蔡襄带头、官民僧俗捐钱募款，一千四百万钱凑了六年还一度停工；今天的超级工程背后是国家规划、财政投入和完整工业链——花江峡谷大桥2022年开工、2025年通车，三年多建成。民间善心可敬，但只有制度化、体系化的基建能力，才能让"天堑变通途"从一座名桥变成几万座桥的普遍现实。

三、万安渡"沉舟死者无数” vs “溜索改桥"309座：桥从来都是给老百姓修的

现代：超级工程之外，过去十几年中国建得最多的，是地图上根本找不到名字的小桥。在云南、四川、贵州、陕西、甘肃、青海、新疆的深山峡谷里，直到2013年前后，还有大量群众靠一条钢缆"溜索"过江——人挂在滑轮上从江这头溜到那头，下面是几十米深的江水，汛期出事是常事。在云南巧家县鹦哥村，村民蒋世学开了二十年溜索，村里的油盐、砖瓦、电视机全靠这条缆绳运进运出。2013年，交通运输部、国务院扶贫办联合实施《“溜索改桥"建设规划（2013—2015年）》：用3年时间，7个省区共完成309个"溜索改桥"项目，建成桥梁总长约3.36万延米，配套建设连接道路近900公里，覆盖904个建制村、惠及96万群众，其中贫困人口66万。国务院新闻办2024年发布的《新时代的中国农村公路发展》白皮书评价：这项工程"彻底结束了山里百姓依靠溜索往来的历史”。第三方评估显示，项目实施后村民到县城、学校、医院的平均出行时间缩短53.9%。2018年7月，金沙江大桥在鹦哥溜索旁几百米处建成，蒋世学那条运了全村二十年家当的溜索，完成了使命。（来源：国务院新闻办《新时代的中国农村公路发展》白皮书（2024年11月）专栏3、央广网2021年4月26日《别了，溜索飞渡》、澎湃新闻新华社报道《别了，溜索！》）

古代：（北宋）古代修桥的账里，最动人的也是"民莫不利"这四个字。万安渡每年都要翻船死人，这个渡口为什么叫"万安”？《福建通志》记得明白，是老百姓在渡口岸边祈求"万古安澜"——名字是用命换来的愿望。洛阳桥从动工到建成，出资出力的是一份长长的民间名单：僧人宗善、义波，乡贤王实、卢锡、许忠等十五人"职其事"，蔡襄碑文写"靡金钱一千四百万，求诸施者"——一千四百万钱全靠募捐，没有一文是摊派。桥建成后蔡襄怎么庆祝的？“合乐讌饮而落之”，请大家吃了一顿落成酒，然后碑文里把经办人的名字一个个写上，自己只落了个"太守莆阳蔡襄"。这样的事不是孤例：洛阳桥从南宋绍兴八年（1138年）到清咸丰十年（1860年），历代共修缮19次，明代宣德六年（1431年）晋江商人李俊育独资把桥增高五尺；安平桥以及泉州几百座宋桥，大多是官员倡捐、僧侣化缘、商人百姓出力修成的。中国民间自古有一句话，叫"修桥铺路积阴德"——在传统观念里，这是仅次于救人一命的大善事。（来源：《福建通志·津梁志》、蔡襄《万安桥记》、泉州市文化广电和旅游局洛阳桥文物介绍、福建日报2020年10月19日报道）

评一评：把"沉舟死者无数"和"溜索改桥"放在一起看，会发现衡量一座桥价值的尺度，一千年来没变过：它让多少普通人的日子变安全了、变方便了。洛阳桥落成时"去舟而徒，易危而安，民莫不利"，十二个字写尽桥的意义；金沙江大桥建成后，鹦哥村老人说"滑了几十年溜索，儿孙不用再滑了"——这就是当代版的"易危而安"。当然也要客观对比两种模式的长短处：古代修桥靠道德自觉和乡绅善举，好处是民间有活力、修的桥最懂本地需求，坏处是靠不住——碰到战乱、灾荒或者没人挑头，渡口就只能年年死人，洛阳桥之前万安渡就等了几十年；现代"溜索改桥"靠的是国家规划、财政专项资金和脱贫攻坚的制度性推进，三年309座桥、96万群众受益，这种普惠性和确定性是古代善举模式永远达不到的。反过来也该说句公道话：“修桥铺路"这种把公益当本分的文化传统，恰恰是今天大规模基建能在基层顺利推进的社会土壤——国家投钱、群众支持，这两股劲在任何时代都缺一不可。

四、“修桥铺路积阴德” vs 110万座桥的国家体系：从乡绅善举到"桥梁强国"的制度密码

现代：今天中国"桥梁强国"的地位，不是几座网红大桥撑起来的，而是一整套体系。据交通运输部公报，截至2024年末，全国公路桥梁110.81万座，仅2024年一年就新增2.87万座；这些桥从设计、施工、制造到管养，形成了适应"穿山、越江、跨海、高寒、深水"各种极端环境的成套技术装备体系——世界前十的悬索桥、斜拉桥、拱桥中国占八到九成，背后是从钢材、装备到标准的全链条国产化。体系还包括"养桥”：交通运输部持续实施危旧桥梁改造工程，落实桥梁安全运行"十项制度"，对长大桥梁布设结构监测系统，2024年还专门出台了《公路长大桥梁结构监测时空大数据应用指引》。修桥的钱也有稳定渠道：高速公路、普通国省道、农村公路各有资金盘子，2024年全年公路建设投资25774亿元。（来源：交通运输部《2024年交通运输行业发展统计公报》、中国政府网《公路长大桥梁结构监测时空大数据应用指引》解读（2024年10月）、《中国交通运输2024》报告）

古代：（北宋至明清）古代没有"交通部"，但中国人修桥的制度智慧同样可观。先说资金：宋代泉州的桥，大多是"官方主导、全民合力"——地方官带头捐俸、寺庙僧人出面募化、海商富户出资、百姓出工，洛阳桥1400万钱、安平桥的建设费用都走这条路径，蔡襄还带着母亲一起捐，这是典型的"关键少数带头、社会广泛参与"。再说维护：洛阳桥近千年间修了19次，平均五六十年大修一次，明代商人李俊育独资增高桥身、1932年十九路军加筑钢筋水泥桥面通汽车——修缮资金同样来自民间和历任地方官的接力，桥边立碑、桥上设亭、桥下禁蛎，把维护规矩刻在石头上。最有味道的是文化激励：中国人把"修桥铺路"写进了道德评价体系，民间说"修桥铺路积阴德"，史书为修桥的好官立传，蔡襄、茅以升称道的造桥者都被记住；桥还长进了中国人的情感世界——长安灞桥边折柳送别，“年年柳色，灞陵伤别”；燕京八景里有"卢沟晓月"，马可·波罗称卢沟桥是"世界上最好的、独一无二的桥"；而1937年卢沟桥的枪声、1935年红军飞夺泸定桥的铁索，又让桥成了民族记忆的载体。（来源：《宋史·蔡襄传》、《马可·波罗游记》对卢沟桥的记述、泉州晚报2024年12月6日《泉州古桥"炫技"世界基建典范》、《史记》及唐诗中灞桥送别相关记载）

评一评：古今对比，这一节最该说三句话。第一，文化是制度的地基。“修桥铺路积阴德"这句话，让中国人对公共工程的态度自古就比很多文明积极——桥不是朝廷的桥、不是别人的桥，是"我们子孙后代的桥”，所以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千年接力修一座桥不稀奇。这种公益文化，是今天中国基建执行力深厚的民间土壤。第二，光有善心撑不起110万座桥。古代模式的天花板清晰可见：资金靠募捐，碰上乱世就断档；技术靠师徒口传，李春、蔡襄这样的人不世出；覆盖靠乡贤自觉，偏僻无人牵头的渡口就只能认命。现代体系把"善心"变成了"制度"——财政有预算、技术有标准、建养有规范、安全有监测，好桥不再是等来的奇迹，而是规划出来的常态。第三，桥承载的情感价值古今相通。古人在灞桥折柳、在卢沟桥上看月亮、在铁索桥上搏命，今天的人在花江大桥上拍照、在溜索改的桥头送孩子上学——桥从来不只是钢筋水泥和石头，它是"连接"本身：连接两岸、连接城乡、连接此岸和希望。一个文明愿意把多少心思花在"让彼此连起来"上，它的路就能走多远。

本期内容参考：《宋史·蔡襄传》、蔡襄《万安渡石桥记》（《万安桥记》）碑文、张嘉贞《赵州石桥记》（《全唐文》收录）、《福建通志·津梁志》、清乾隆《泉州府志》、梁思成《中国建筑史》相关考证、《马可·波罗游记》卢沟桥相关记述；交通运输部《2024年交通运输行业发展统计公报》（2025年6月发布）、国务院新闻办《新时代的中国农村公路发展》白皮书（2024年11月）、《中国交通运输2024》报告；新华社2018年10月港珠澳大桥开通报道、《新华每日电讯》2025年9月29日《天堑通途山乡巨变》、光明日报2018年10月24日《港珠澳大桥背后的科技支撑》、央视网2024年11月25日北盘江大桥专题报道、中国政府网2024年6月30日深中通道通车报道及2024年10月长大桥梁监测政策解读、央广网2021年4月26日《别了，溜索飞渡》、福建日报2020年10月19日《900多年前的跨海"基建狂魔"》、泉州晚报2024年12月6日《泉州古桥"炫技"世界基建典范》、中新网2022年5月12日《“中国第一石拱桥"何以千年不倒？》；美国土木工程师学会"国际历史土木工程里程碑"名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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